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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洛石经文化

ཁྱབ་བསྒྲགས་བྱས་པའི་ཚེས་གྲངས། 2019-03-11

     果洛石经文化,是指近来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发现的石刻藏文大藏经。是用金属等工具将号称藏传佛教大百科全书的大藏经(包括《甘珠尔》和《丹珠尔》)镌刻在石头上的一种特殊的经书形式,也可俗称石头书。这种形式在金石学上一般都被称为“石经”。果洛石经是用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石板两面镌刻佛经后,按一定规则或顺序重叠而成,远处望去,犹如一堵城墙,当地藏族群众形象地称其为“多卡”(Rdo Kha)或“多让”(Rdo Ring),意为“石经墙”。

果洛石经产生的历史文化背景

 

      任何一种文化的出现,主要受制于人的因素和自然环境的因素。果洛地区位于青海省的东南部,总面积为75773.6平方公里,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由于果洛地域辽阔,地势高峻,气候寒冷,群山耸立,在青海,人们又喜欢称其为“青南高原”。

       这一天然的地理条件所决定,果洛地区的绝大多数藏族人今天仍以畜牧业为生,他们世世代代搭建以牦牛毛编织而成的黑色帐篷,常年逐水草而迁居,从未有过固定的居住场所。再加上,果洛地形复杂,交通不便,木材短缺,1949年前,除了班玛县、久治县等地有几座规模较小的建筑寺院外,果洛大部分地区没有形成建筑寺院群,只有为数不多的帐篷寺院。

      帐篷寺院的设立则是果洛藏族人在他们所处的特殊的地理环境中,经过长期的宗教实践所探索出的一条比较适合于高原牧民过宗教生活的门径。作为宗教信徒过宗教生活和举行宗教仪式的场所,它并不是一种完美无缺的形式。譬如,帐篷寺院不宜安置作为代表“佛”的各类大型神佛塑像和作为代表“法”的大量佛经。另外,从目前发现的果洛石经看,绝大多数集中在甘德、达日二县境内,这二县境内过去几乎没有建筑寺院。不难看出,产生石经的地理环境,不仅是在高寒牧业区,而且在牧业区中又是没有产生建筑寺院群的地区。

      果洛地区数万名藏族居民是果洛石经这一区域性伟大文化工程的直接缔造者。众所周知,果洛藏族人自古就以强悍、喜武、善战着称。许多历史资料和现状调查都已证明,自古以来果洛藏族民众从不屈服于任何外来的强制性压迫。从明清封建王朝到民国地主军阀统治时期,对果洛地区进行了长达数百年无数次的镇压和掠夺,但始终没能完全制服果洛藏族人民。

      特别是1949年前果洛地区由于遭受马家军阀的多次血腥镇压,一直处于民不聊生的悲惨境地。果洛藏族信徒无暇对藏传佛教的发展投入更多的精力,而时刻警惕着马家军阀的袭击。马家军阀每次袭击果洛地区,那里的建筑寺院便成为不会逃脱的第一个“俘虏”,任其焚烧毁灭。因而果洛藏族信徒放弃建造建筑寺院的传统观念,去探寻另一种更加适合当时果洛实际的弘扬佛法事业的途径——石刻经书墙。

      这是果洛藏族人对于马家军阀破坏寺院、毁灭佛法的罪行所进行的有力抨击。在藏族人的传统思想观念中,石头是地球上唯一不浸湿、不生锈、不腐烂、摧不破、捣不毁,并象征永存的坚硬物质,一旦将佛经刻写在石头之上,就意味着佛法永存,不可毁灭。

      果洛石刻产生或形成,除上述二大重要因素外,尚有其文化上的历史渊源,因为佛教石刻文化有着源远流长的历史。

      从现存的许多遗迹中得知,古印度阿育王(公元前273——前236年在位)时期,在印度出现大量石刻文化。这些石刻重点放在开凿石窟或雕刻神佛像方面,而没有出现规模较大的佛教石经。然而,佛教的第二故乡中国内地则生产了规模巨大、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的佛教石经。

     诸如以“安岳卧佛院刻经”为代表的摩崖刻经,以“房山石经”为代表的碑刻佛经,等等。根据藏文史籍,佛教石刻最初出现在雪域高原的时间,可以追溯到7世纪中叶。从8世纪开始,佛教石刻文化在藏族地区得以推广,并逐步盛行。

      吐蕃时期之所以能够盛行佛教石刻文化,主要有两大因素:第一,藏族地区具有得天独厚的外部自然资源,即有丰富的不用多加工的各种天然石料,这给创造石刻文化提供诸多方便;第二,得到中国内地和印度,以及像尼泊尔等周边国家地区佛教石刻艺术的启迪和在技术上的大力支持。这从现存各类石刻的类型或风格中可得到印证。而综观藏传佛教石刻文化,大致有两大类型,即摩崖石刻和号称“嘛呢堆”的石刻(参见本刊2004年第2期),其中“嘛呢堆”石刻在藏族地区最为普及、颇有影响力。

      因此,摩崖石刻,特别是嘛呢石刻,对果洛石经的最初设计或创建过程都产生过直接影响,甚至可以认定嘛呢石刻是果洛石经产生的源泉。从这—角度看,果洛石经又是嘛呢石刻的最高发展形式。

果洛石经的创建过程

 

      从藏传佛教的整个历史进程来看,果洛石经产生的年代不算久远。最早的石经,迄今也只有一百年左右的历史。如“1890年,查喇嘛桑俄丹增在此开始了《甘珠尔》石刻活动。”(《达日县志》第39页)这是始建于今果洛州达日县境内的岗巴石经墙的记载,至于何时完成,则没有交待。但可以确认,岗巴石经墙是果洛地区最早产生的一座石经墙。因为果洛地区的绝大多数石经墙形成的年代都晚于岗巴石经墙,甚至不少着名石经墙诸如赛希石经墙、多勒石经墙等皆始建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而完成于20世纪四五十年代。这类石经墙是集中大量财力和人力在短期内完成的典型例子。就一般而言,果洛地区的大多石经墙的形成,均经历了很长的时间过程,即从刻写小型的短篇经文开始,逐步发展到镌刻大型的藏传佛教大藏经。

 

      创建石经墙,也像建筑一座寺院一样,首先需要筹措一大笔资金。根据有关资料和实地考察,筹措创建每一座石经墙的资金,主要有三个渠道:一是信教群众的自愿布施或捐献;二是由创建者(一般为大活佛)将自己多年积蓄的财产全部贡献;第三,由高僧活佛或地方官人向下属百姓摊派。因而资金的来源或种类也呈现五花八门,诸如金银财宝、各类牲畜及其畜产品等,甚至在建造石经的过程中,会呈现出有钱出钱、没钱出力的盛况。至于创建一座石经墙究竟需要多少资金,没有任何可依据的记载。根据实地考察和访问,可推测镌刻一卷(帙)经书,折合人民币大约需要三千元。如果镌刻一套大藏经(包括《甘珠尔》103卷和《丹珠尔》234卷),将达到一百多万元人民币。在此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绝大多数石经墙没有将整套大藏经镌刻完备(一般只镌刻《甘珠尔》部),但是将《甘珠尔》部以及“贤劫经”等重要经典则重复镌刻。实际上,每处石经墙的规模或容量远远超过整套大藏经。

 

      选择创建石经墙的位置时,也有有章可循的原则,首先要看其地形是否具有祥瑞标志,或曾预示过福兆或遗留下圣迹,等等。这就意味着石料丰富的地段不一定是选址的最佳地点。所以,果洛地区的许多石经墙都建在距离石料很远的地带。这样,对采择或运送石料增加许多困难。1949年以前,果洛地区没有一条马路,牦牛驮着石板走在羊肠小道上,每头牦牛按石块大小只能驮运二至四、五块。因此,驮运石板成为一项极其艰苦的工作程序。据推算每座石经墙的石板数目高达三百多万块(以多勒石经墙为例)。 

 

      在石板上镌刻经文,更是一项含有技术性的细致工序,同时,又是保证石经墙质量的重要环节。因此,创建一座石经墙,除了以雄厚的资金作保障外,还必须组织或招聘一大批石匠,特别是雕刻各类神佛像和主要目录时,一定要由技术娴熟、经验丰富的石匠来完成。创建每一座石经墙时,有专门设立的组织机构,由该机构具体管理镌刻石经的整个工程,其负责人即“石官”,由创建石经墙的大活佛任命,每年或二年内换届一次。而“石官”的主要任务是将各项镌刻石经的工序,有计划地承包给大小不等的各个石匠团体。每个项目的最后验收过程极为严格,由“石官”亲自把关。整个石经墙竣工后,还要举行隆重的开光安坐等宗教仪式。

 

果洛石经的分布及其规模

 

      根据笔者1991年和1992年两次赴果洛地区实地考察,发现果洛地区共有十余座石经墙,其中规模较大的就有六座,即多勒石经墙、赛希石经墙、东吉石经墙、达多却丹塘石经墙、梅沙那石经墙、东琼石经墙。这些石经墙均位于甘德县和达日县境内。各处石经墙之间的距离,从二、三十至一百多公里不等。这六座石经墙在果洛地区的整个石经墙中不仅规模形制宏伟壮观、内容结构系统完整,而且具有代表性或权威性。也就是说,这六座石经墙不仅反映了果洛石经的整体面貌,而且还可代表整个藏区藏传佛教石经的形制或风格。

 

      至于果洛石经墙的规模,这里以多勒石经墙作为典型实例作一介绍。多勒石经墙的形制大致上呈立体的长方形,全长121米,宽9米,其高度由于地面不平而略有不均。如最低处只有2米,而最高可达7米,而且石经墙的底层宽,顶层或上端相对较窄,从底层到顶端分级三、四层逐渐缩小。所以,从外观上看多勒石经墙显得坚固而挺拔。实际上,多勒石经墙是由无数块大小不等的石板两面镌刻以大藏经为主的各类佛经,以及众多的石雕神佛像,并按一定顺序或规则重叠而成。远处望去,酷似一段城墙,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石经墙中精心设计雕刻的众多佛经目录“窗口”,以及十分醒目的五颜六色的六字真言等短小精悍的咒语;其次,各种色彩艳丽、神态特异的神佛像,也在石经墙中引人注目。值得说明的是,多勒石经墙采用的石板直接来自于大自然的天然石料,没经过任何加工,因而石板参差不齐。如果分大、中、小三种类型测量,其形制或体积大致如下:第一种类型大石板:0.96米、宽0.57米、厚0.05;第二种类型中石板:0.60米、宽0.43米、厚0.07;第三种类型小石板:6.30米、宽0.24米、厚0.01米。

 

      据推算,多勒石经墙的体积为5445立方米,按以上三种石板体积的平均值来推算,每立方米约容纳600块石板,多勒石经墙容纳石板总数则达到3267000块,无论在果洛地区还是在整个藏区均属大型石经墙。另外,多勒石经墙由于地处僻壤、交通不便,它又是果洛地区乃至整个藏区唯一没有遭受破坏的保持原貌的一座石经墙,在整个藏传佛教石经中占有无可比拟的重要宗教文化价值。

 

      果洛石经单从它的分布地域来看,并不十分广大辽阔,受到特定区域的限制,但就其规模或数量而言,在整个藏族地区,乃至中国、亚洲,甚至全世界都没有产生与此相媲美的同类宗教文化工程。特别是果洛石经完成了将号称佛教百科全书的藏文大藏经(包括《甘珠尔》部和《丹珠尔》部)全部镌刻在石头上的伟大文化。

 

གཞུང་ཕྱོགས་ནས་མང་ཚོགས་ལ་ཨ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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